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隔日清晨, 阳光从厚重的遮光窗帘角落照射进屋,在蓝色床单上留下几个小小的光斑。
这天是周六, 不用上学, 不然林北晗也不会拉着小伙伴们一起喝酒。
陷在被窝里的少年,不情不愿地醒过来,感觉脑袋有点晕乎乎。
林北晗独自坐在床上, 打了个哈欠,发了一会呆。
忽然,林北晗一个机灵, 从床上猛地蹦起来,拿起手机,想也不想地打给兄弟。
对面的柳西瓜显然还没睡醒, 声音模模糊糊的,带着起床气:“林、北、晗、现在还不到八点钟!”
“西瓜……我要完了。”林北晗揪着睡衣,语气懊恼,垂头丧气地说。
柳西瓜清醒了一点, “你怎么了?”
林北晗眨了眨眼, 回想自己昨日都干了些什么事, 他喝醉了之后记忆有些混沌,依稀记得, 自己好像被他哥抱了回来,然后……
林北晗慢吞吞地说, “我昨天好像,轻薄了我哥。”
柳西瓜抓了抓头发,“啥?你说, 你轻薄了谁?”
林北晗:“我哥。”
柳西瓜彻底吓醒了:“……我操!”
林北晗:“我现在怎么办?”
柳西瓜:“你等着被你哥打断腿吧。”
林北晗:“……没用的东西, 咱们的兄弟情义今天断了。”
说完就要挂电话。
“等等等等!”
柳西瓜想起了什么, “北晗,你之前不是跟我说,你有喜欢的人了?”
林北晗:“嗯。”
柳西瓜:“那你还……我操!”
柳西瓜在这一瞬间,突然领悟了电话对面少年的脑回路,以及昨天的反常举动。
不禁惊掉了下巴。
过了一会,柳東柏同学用一种语重心长的语气说:“兄弟,你这不是要被打断腿,你是要被打死。”
柳西瓜补充道,“放心吧,我会记得给你上香的。”
林北晗:“……挂了。”
一中校霸同学遇到了毕生难题。
洗漱完毕,穿戴整齐后,少年独自在屋里徘徊一阵。
林北晗从小到大都是被家长们捧在手心宠爱的,顺风顺水,很少有机会反省自己。
他反省了一下,小本本上写了,人类都不喜欢轻浮的伴侣,像他这种连表白都没有直接上嘴亲的,属于要被女孩子打入冷宫的类型。
林北晗本来是想回龙族老家拿了龙珀,用它做个首饰什么的送给他哥,顺便再表明心意。
奈何昨晚喝多了酒。
喝酒误事。
少年去敲了501的房门,想跟他哥说说话。
501的房门开了,是陈准开的。
陈准如今头发花白,看起来也不如十几年前那么有精神了,不过身体还算康健。
陈准推了推眼镜:“晗晗来了,进来坐坐吗?”
林北晗伸长了脖子张望,有点忐忑地问:“陈叔叔,我哥在家不?”
陈准说:“他一早就去上班了,你找他有急事?”
“是有点事。”
林北晗深吸了一口气,“我去特遣署找他。”
林北晗小区门口的早餐店里买了顿早餐吃,回家特地洗了个澡,没有开他那一车库花里胡哨的跑车和摩托,而是规规矩矩地坐公交。
少年眉眼精致,穿一身白色T恤,黑色长裤,衬得肤色极为白皙,颜色稍浅的头发有点蓬松,看起来毛茸茸的,周身清爽干净的学生气,随便往哪一站,都自带万众瞩目的光环。
公交上还有女生跑来问他微信。
下了公交车,望了一眼特遣署高耸入云的总部大厦,小少爷想,他今天是去诚心诚意道歉的。
希望他哥不要……呃,打断他的腿。
路上,他还顺道去买了一束百合花,本来想买玫瑰,又觉得太热烈了,不太好意思,毕竟他还是戴罪之身。
今日是休息日,本来就没什么事情,偌大的总部,只有零星的少数员工在。
特遣署的人都熟悉他,知道林北晗是林委员家的公子,也没人拦,林北晗一路到了靳桓办公室门口。
林北晗发现办公室的门并没有关,是虚掩着的,正想敲门。
突然,他听到屋子里传来他哥冷漠的声音,“别开这种玩笑,他还小。”
然后是李玫玫的声音,“这个年纪的少年,哪个不是春心萌动,我才上小学的小堂弟,女朋友都交了三个了。”
林北晗放下了自己打算敲门的手。
他恍然有一种直觉,屋内的人在谈论的,是他。
屋内的李玫玫,看着队长无动于衷的面容,有些着急,又不敢直接说实话。
李玫玫觉得,自己简直是用尽了毕生的脑细胞,旁敲侧击地问:“那老大你呢?你也到年纪了,是不是该考虑一下终身大事,比如找个伴侣?”
靳桓丢给李玫玫四个字,“没有想法。”
说完以后,男人留意到了什么,停下手里的工作,目光仿若不经意地扫过门口。
有幼崽的气息。
李玫玫并没注意到,门外有人。
她心里拔凉拔凉,好像被寒风席卷过的冰原。
李玫玫小心翼翼道:“那你,喜欢什么类型的?”
靳桓说:“汪佳佳那种。”
李玫玫是真没有想到,自己会听到这个答案,着实愣了好一会。
为了显得不那么刻意,李玫玫把自己拿来的资料放在桌上说,“队长,刚发了紧急文件,说这件事交给我们小队处理……”
待她装模作样地和靳桓商量完正事,走出队长的办公室。
李玫玫发现空荡荡的走廊地上,有一片白色的花瓣。
洁白尤带露水。
待二人都离开,靳桓躬身捡起那片花瓣,放在手心里端详了一会。
于他而言,幼崽的喜欢是源自一时冲动,在朦胧青春期的萌动,热情终究会消退。
就像被林北晗抛弃的一个又一个玩具,就像尘封在箱子最底下的玩偶公仔,就像被换成赛车模型展览柜的儿童乐园。
林北晗的目光,总会被新奇的事物吸引。
他会有更美好的未来。
靳桓透过办公室冰冷无机质的玻璃窗,目送楼下的少年走出特遣署总部大门。
但是他忘了,林北晗没有抛弃过花花,他喜欢大黄机甲人喜欢了十几年。
少年抱着一束新鲜的百合花,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,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,像寻不到前路的惘然。
林北晗被他哥在胸口捅了一刀,毫不留情。
他见过汪佳佳,是一个漂亮的女外勤,身材很好。
肯定是他哥不想说的心上人。
真冷,透彻心扉的寒意。
他的电话响了,是红毛打来的。林北晗从兜里拿出手机。
红毛很兴奋:“老大,来飙车不?”
林北晗:“不了。”
红毛:“老大,柳少和王少都在呢,就缺你了!”
林北晗:“没空。”
他挂掉电话,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之前买百合花的花店,林北晗顿了一下脚步,再一次走进花店。
老板是个很热情的大婶,见到他问:“哟,小伙子,怎么回来了?”
林北晗说:“没送出去。”
大婶心领神会,“送给女孩子,人家不要啊?”
“小伙子,我看你长得这么标志,这个追不到可以换一个追。”
林北晗语调很淡:“我认识他十几年了。”
大婶瞅了瞅眼前白净的少年,情不自禁地唏嘘道,“唉,青梅竹马啊,感情变了质呢,就很难回去了。”
林北晗把花放回了原位,没有收大婶安慰他还给他的买花钱。
林北晗回到502,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,收拾了一个行李箱,一个背包和一个电脑包。
最后,少年把一只被拼好了胳膊的小熊,和一只憨态可掬的小老虎塞进了自己的背包。
林北晗打了个电话:“侯主任,麻烦您帮我安排个宿舍床位……嗯,没错,在G栋233寝室。”
他敲了敲隔壁501的房门,陈准开了门,问他:“回来了?事情办完了?”
“办完了。”
陈准疑惑道:“这大包小包的,打算干啥呢?”
林北晗说:“我打算住校,和花花他们一起住。”
林北晗拿了个袋子给陈准,“这件衣服,你帮我还给我哥。”
陈准接过,看见里面装的是一件黑色长袖。陈准倒是不疑有他,“晗晗也想住学校了,是不是嫌弃我们这些大人唠叨?”
“那倒没有,”林北晗拍了拍他肩膀,“陈叔叔保重身体,送你的茶叶记得每天喝。”
“自从喝了你们家的茶,”陈准感叹道,“我这些年来,老毛病都没有再犯过了。”
林北晗:“陈叔叔再见,我先去学校了。”
陈准很是欣慰,对他说,“再见。”
他自娱自乐,短暂的单方面恋爱,结束了。
一中的宿舍区占地面积很大,G栋是两层小别墅,233在二楼,有四间卧室,共用卫浴、厨房、客厅和阳台。
卧室里有单人床和书桌衣柜,家具齐全,窗外是郁郁葱葱的绿植,另外三间卧室属于柳西瓜、花花和白泷。
三个朋友都出去玩了。
本来林北晗今天跟他们约好了,结果爽了约。
林北晗去办了入住,处理完所有的事情,靠在椅子上,给他姐打了个视频。
“姐,我失恋了。”
“啊?”林北笙一头雾水,“晗晗你什么时候谈恋爱了?”
林北晗:“我还没来得及谈。”
“搞不懂你们小年轻,咱们有代沟。”林北笙摇了摇头,“晗晗以后要是谈恋爱了,记得跟爸妈说。”
林北晗说:“姐,凤漓哥的公司里,是不是有个叫凤至的?”
林北笙回想了一下:“对,是他们的首席珠宝设计师,凤凰嘛,天生喜欢琢磨这些。”
林北晗:“我明天去拿龙珀。”
林北笙惊了:“你不是失恋了?”
林北晗叹了口气,“留着以后送给我媳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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